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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视理论视角下女性生育题材纪录片的创新策略

作者:张文迪 丨 发布时间:2021/12/08 丨 文章来源:视界观杂志 丨 浏览次数:

凝视理论视角下女性生育题材纪录片的创新策略
——以《奇妙的蛋生》为例
张文迪
广东技术师范大学广东广州 510450)
摘要:凝视理论视角下,女性生育题材纪录片有着更加广泛的意义。《奇妙的蛋生》作为2021年的女性生育题材纪录片,通过采访不同家庭、不同领域的女性来探讨生育问题,运用创新形式和男性参与视角,以传递多元生育观,呈现社会环境。女性生育题材纪录片需要在创新的基础上进一步提升传播影响力,才能更好地传递创作理念,聚焦现实问题的本质。
关键词:凝视理论;女性生育题材纪录片;《奇妙的蛋生》
2021年4月29日优酷上线的纪录片《奇妙的蛋生》通过采访家庭生育故事以期呈现立体的生育话题维度。2021年7月20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优化生育政策促进人口长期均衡发展的决定》公布,提出:“建设供需平衡、布局合理的人类辅助生殖技术服务体系。保障女性就业合法权益”[1]。“三孩政策”进一步引发公众对生育的关注,女性生育题材纪录片也大有创新趋势。
一、纪录片《奇妙的蛋生》的特征
(一)“凝视”中的生育话题
“作为理论问题的凝视所指向的并非实际的看,而是看的机制或看之下隐含的关系。凝视的逻辑即看与被看、实际的看与想象的看、看的对象与看的主体之间的辩证。”[2]。“凝视”行为暗含着复杂的权力关系,影视作品中被“凝视”的女性形象,在生育话题纪录片中也是另一种形式的“看”与“被看”。在《奇妙的蛋生》中,观众透过制作人杨媛草的视角看受访家庭,同时也在看她作为已育女性的生育观。《奇妙的蛋生》借助“蛋生”的隐喻,将镜头对准面临生育困境的家庭,来探讨生育问题与责任。在片中,欣欣夫妇等待爱心赠卵辅助生育的同时,也面临婚姻危机,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这是纪录片《奇妙的蛋生》所想展示的一些深层生育观念问题。“在中国‘性别偏好’的生育价值观中,加注给普通女性的是关于子宫的巨大悲哀。传统观念带来的压力、女性经受的社会压力、婚姻家庭压力等意识形态话语加重了女性生育权的异化”[3]
(二)综艺化的呈现方式
相较于《生门》《生育的真相》《人间世》等生育相关纪录片,《奇妙的蛋生》具有不同的综艺式体验。片头创意动画、片中明星配音科普短片,适当活跃话题氛围,隐去了传统纪录片的沉闷感。《奇妙的蛋生》以轻量、微综艺的方式适应网络传播环境,以满足视频用户的观看偏好。在片中采访失独家庭时,通过剧情片拍摄手法,以失独父亲在山路骑车奔驰的镜头,增强观众对痛苦压抑状态的共情。《奇妙的蛋生》采访了奚梦瑶、杨天真等不同职业的知名女性,借助她们对生育话题的分享和感悟增加关注热度。此外,《奇妙的蛋生》还附有广告内容、赞助品牌植入,在片中杨媛草采访求子公寓的陈姐时,产品直接出现在镜头中,并由杨媛草试用,既是送给陈姐孩子的礼物,也是广告营销。每期片尾另有幕后拍摄花絮,以杨媛草第一视角深化与观众的联系。可以看出《奇妙的蛋生》在探索多元的纪录片形式,这也是其成功“出圈”的创新优势。
(三)聚焦现实的题材选择
“格里尔逊提出电影不是‘关照自然的镜子’,而是‘打造自然的锤子’”[4]。纪录片的纪实美学贯穿于题材选择之中,《奇妙的蛋生》在简介中提到:“借由杨媛草女性、母亲、记者的三重视角,帮助人们从狭隘的认知中跳出来,看到生育问题的本质。”《奇妙的蛋生》有着明确的题材选择。首期杨媛草提到,以这样一部纪录片同时展示女性视角与鲜少聚焦的男性视角下的生育话题,从家庭双方共同看待生育现实。片中,导演陈璐和工作人员讨论拍摄理念,表达客观记录与情感倾向的思考,正如格里尔逊所倡导的,“纪录电影不回避不掩饰广泛社会生活中的矛盾和问题,面对现实,积极发挥纪录电影直接反映生活的潜力”[5]。女性生育题材纪录片往往通过真实的家庭、生育现象呈现背后的社会问题和时代环境,以视听表达的方式让矛盾集中于有限的时长中,真情实感让观众产生共鸣,引发深思。这是女性生育题材纪录片的社会价值和意义。
二、纪录片《奇妙的蛋生》的创新问题
(一)未能深挖生育问题的本质
“生育关乎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使人们不得不进行理性考察,缜密评价生育选择后的结果”[6]。作为女性生育题材纪录片,《奇妙的蛋生》在探讨生育话题时仍缺乏深入。
以纪录片《人间世》为例,一位37岁女性患者艰难选择是否切除子宫,没有子宫对于她来说就不是完整的女人。另一位危重症孕妇杨彩丽患有心脏病仍坚持生育。“孩子是欲望的载体,家庭的纽带”纪录片的旁白直击人心,生育其后还有着复杂的伦理。《奇妙的蛋生》想触及生育问题的本质,但只能浅尝辄止,拍摄涉及个人隐私,镜头前的呈现也有所保留,性别差异引起的巨大话题争议,也使得纪录片有些草草收尾,可供深挖的内容还有很多,真实的、普遍的中国女性生育现状,生育问题的因素等尚未得到探究。加之制作周期有限,《奇妙的蛋生》在主题之下略显偏离核心问题。女性生育题材纪录片需要直面现实问题,根植于社会环境。
(二)综艺形式下的纪实性不足
《奇妙的蛋生》通过采访携程的孙洁,探讨职场女性的生育压力。背娃和背“KPI”的矛盾是职场女性的现状,事业规划、职场升迁……重归职场的妈妈们面临着边缘人的危机。纪录片以此为切入点之一,但相较于家庭采访的真实感,或许有些推广企业形象的意味。
而纪录片《生门》对现实问题的展露则更为直接,例如片中的一对农村夫妇,孕妇急需治疗,丈夫因拿不出5万元钱在病床前落泪,这一幕让人心酸,但也直击现实,没医保、没钱在医院医生也无能为力。而另一位状况凶险的胎盘前置孕妇想要三胎拼男孩,她坦言道,在农村,没有男孩会被人说三道四。农村医疗、信用贷款等呈现在片中的现实指向生育背后的复杂问题。而《奇妙的蛋生》在一些镜头中仿佛为现实加上了“滤镜”,削弱了真实感。纪录片追求纪实美学,《奇妙的蛋生》作为女性生育题材纪录片,需要深耕内容,平衡好形式创新与纪录真实的关系。
(三)选取案例的代表性问题
《奇妙的蛋生》选取了很多真实案例,但有些案例并未引起观众的共鸣。例如片中采访晓希,大女儿患有严重的贫血需要造血干细胞移植,她通过试管技术筛选未携带致病基因的健康胚胎,并用脐带血救治大女儿。纪录片以此呈现人类医疗的更多可能,但也暗含伦理问题。纪录片意在展现不一样的生育选择和生活图景,但对比国内普遍的生活观念,这样的图景可能较难适应乡土人情,所以观众的讨论热度也有所降低。而另一对夫妇雷子和恽杰是双职工家庭,通勤时间、育儿成本等都是日常面临的问题,引发了观众的认同,但全片呈现有限。《奇妙的蛋生》力求传递更加多元的生育观,采访了不同年龄、职业等群体的生育抉择,但选取案例的代表性不足,对于没有采用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的家庭,他们最普遍的生活状态又是如何?生育年龄的焦虑、生育成本的压力,生育风险的损失等需要更加具有代表性的真实案例支撑。
三、纪录片《奇妙的蛋生》的创新策略
(一)为女性生育话题“脱敏”,发挥社会价值
让女性生育话题“脱敏”,科学认知生育过程,为矛盾的解决寻找平衡点是女性生育题材纪录片所探求的方向。在《奇妙的蛋生》中,杨媛草采访欣欣夫妇的父母,面对男方父母坚持不能生育就离婚的态度,杨媛草也尝试以沟通缓和矛盾。生育观念上的封闭很难通过换位思考解除,也难以短时间重塑。《奇妙的蛋生》让长久“他者凝视”下的女性,看到了生育多样选择的可能,也让家庭关系认知交流的意义。正如片中提到,由于现代年轻人的生活压力,和社会自然环境的变化,生育问题不容小视。在现实生活中还有很多像欣欣这样的家庭,个人、家庭的命运在一定程度上也是社会环境的写照,《奇妙的蛋生》需要更多的生活案例,深入生育问题的成因,为认识矛盾提供开阔的视野。在当前人口政策、经济发展环境之下,《奇妙的蛋生》不仅要创新形式,还要进一步深入话题核心,推动公共参与,发挥社会价值。
(二)优化纪录片商业运作,平衡纪实性
《奇妙的蛋生》灵活运用综艺元素,通过明星制造话题,家庭矛盾引发讨论,在女性生育题材纪录片的商业化运作方式上取得了良好的效果。但仍需要优化运作流程,保障后续成片,在商业化与纪实性中把握平衡。正如纪录片《人间世》中,一位产妇三胎拼儿子,术中大出血,全身血液换了三次,镜头中的大小止血纱布让人感叹一场生命的赌博。而在纪录片《生门》中,孕妇夏锦菊术中两次心脏骤停,让观众跟着揪心,体味生命的不易。与生育话题相关,两部纪录片呈现出的现实直击人心,相较之下,《奇妙的蛋生》在纪实性上存在不足,一些人物访谈缺乏令观众共鸣的真实感。女性生育题材纪录片更需要与现实的紧密联系,当受众认同内容的真实,纪录片才能进一步传递价值观,综艺形式才能发挥吸引力。优质的内容与合理的商业运作是《奇妙的蛋生》所要重视的方向,在现有制作经验的基础上继续打造女性生育题材纪录片的品牌形象。
(三)提升纪录片传播效果,传递生育观
女性生育题材纪录片大多以严肃纪实为主要风格。《奇妙的蛋生》营造轻松氛围,呈现以往处于“失语”状态的男性视角,让家庭双方共同承担生育的责任,获得了“出圈”效果。在片中,很多丈夫表达了自己对于生育、家庭关系的立场和看法,这也为女性生育题材纪录片提供了创新的视野,让生育话题融入多维思考。提升女性生育题材纪录片的传播效果,才能逐步挖掘生育观念的问题,理解既有对女性生育的压力。移动互联趋势下,在线视频平台逐渐成为网络用户观看主渠道。《奇妙的蛋生》在优酷平台播放,分类于纪录片社会频道,弹幕和评论让纪录片的影响不只停留在观看时刻,很多观众对农村与城市的生育观念、根深蒂固的封闭思想、辅助生殖技术伦理问题等进行了反思。对于《奇妙的蛋生》而言这是很好的互动反馈,优酷9.7分评价也意味着观众的认可,关注度的提升有助于更好地传递纪录片的表达思想,让反思推动社会问题的解决。

结语
《奇妙的蛋生》作为女性生育题材纪录片在镜头语言表达中呈现了较为立体的观察空间,有助于观众对生育现实的多元化探讨。围绕女性生育话题,“凝视”无处不在,在固化传播框架之外,《奇妙的蛋生》综合运用了多种创新元素,但仍存在多方面的不足,有效发挥既有优势,进一步深入问题本质,让好的作品被看到,才能更好地引人反思,实现社会价值。

参考文献
[1]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优化生育政策促进人口长期均衡发展的决定[EB/OL].[2021-07-20].http://www.gov.cn/zhengce/2021-07/20/content_5626190.htm.
[2]汤拥华.福柯还是拉康:一个有关凝视的考察[J].文艺研究,2020(12):5-6.
[3]刘铭.纪录片《人间世》的话语建构研究[D].湖南师范大学,2020(06):69-70.
[4]罗延财.格里尔逊纪录电影理论矛盾性生成考[J].电影文学,2020(06):80-81.
[5]崔文晗.从格里尔逊模式探讨现代纪录片的美学追求和现实意义[J].传播与版权,2019(10):108-109.
[6]吴莹,卫小将,杨宜音,陈恩.谁来决定“生儿子”?——社会转型中制度与文化对女性生育决策的影响[J].社会学研究,2016(05):187-188.
 
作者简介:张文迪,1996年6月出生,女,汉族,广东广州人,硕士研究生在读,广东技术师范大学文学与传媒学院研究方向:新闻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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